【西遊記】在我前往觀賞之前就聽了不少惡評,當然這些失望的人其實都是看過林奕華不少戲的戲迷,而我在經歷了【張愛玲 請留言
】、【戀人絮語】、【水滸傳】、【包法利夫人】劇場洗禮之後,
似乎發覺林奕華的學院味正一步步走向流行文化的戲謔批判,以及熱衷於演員的集體創作發揮。對於舞台劇來說,這些其實都是好事,只不過在拿捏上似乎成了林奕華最大的課題。在【包法利夫人】上我看到了集體創作的過度飽和,冗長的橋段以及無法互相連結的內容,勉強拼湊出林奕華式的表演:藉由多元的流行面向(支離破碎?)來說故事,最後卻把故事說的雜亂無章。【包法利夫人】的缺點,在【西遊記】中依舊存在。只是【西遊記】透過兩幫人馬支線交互,由【水滸傳】固定班底:張孝全、張翰、莫子儀等,當然也有王耀慶,以及【 包法利夫人】的部份演員,分成兩幫人馬(這是我自己的觀點),對我而言,我覺得【西遊記】是一部可以切分兩塊的戲碼,一塊是重點,一塊是胡鬧(分的很白話,但是就我看來就是如此)。可惜的是,這兩塊沒有合而為一;更可惜的是,甚至還彼此消弱了各自的強度。該說是林奕華野心太大呢?還是說功力問我不得而知,但我選擇前者。

基本
上,我喜歡【西遊記】的主枝幹(我也不太確定這是不是林奕華認定的主要內容),透過旅行來形容人生、還有生活、感情語言。在由張翰以及莫子儀飾演的兩對情侶,透過一起旅行過程的溝通態度,傳達出戀人之間的語言:「能不能用同一種語言溝通!」這句關鍵話語可以說是貫穿全劇的重點。有著戀人絮語般的絮絮叨叨,卻在「男人-女人」「指責-討好」「批判-逃避」中,
忘卻了當初在一起的原因-「成為就此過生幸福快樂的日子」終究只是童話。其實生活連快不快樂都成了問題。「你快樂嗎?」這句話撞擊著台上的兩對情侶,也撞擊台下的觀眾,對於期望的生活-「你快樂嗎?」這應該是一個起碼的要求才是,怎連快樂都成了遙不可及願望?

「你知道我的行李中有什麼嗎?」
「我不知道。」



快樂來自電視。
用近期流行的歌唱比賽節目來傳達流行娛樂背面的照本宣科與權力鬥爭確實是個不錯的點子,尤其最後將王耀慶飾演狂妄不羈的孫武空加盟五指山唱片公司更是堪稱一絕。只是過於冗長的橋段,反覆反覆地令人昏昏欲睡。這樣的狀況同時也出現在許多段落之中,讓【西遊記】成為近四個小時的意志耐力賽,長度並沒有換來強度,取而代之的是疲乏與失焦。

「你知道爲什麼你會猜不到我行李中的東西嗎?」
「因為你從來沒有把這個行李當成你自己的。」

吳承恩筆下的西遊記基本上本身就是一場鬧劇。唐三
藏、孫悟空、豬八戒、沙悟淨,一行人經歷了81個難關,千里迢迢得取經之路最後獲得的不過就是一本破書。林奕華將這樣的西遊記改編成了現代生活版,多少人終其一生的追尋最後換來的確不是自己預想的結果。之於工作,之於生活,之於愛情是,人生終究是場不得不的旅行,不是旅遊。那是一條你永遠不得而知的道路,不到最後你不會明白答案/結果是什麼。而真正彌足珍貴的,其實是追尋的勇氣之路,以及每一步踏上旅程時留下的足跡:回憶。

「我可以知道你箱子裡裝的是什麼嗎?」
「什麼都沒有。」

旅人即將上路,行李裡該裝些什麼只有自己可以決定。愛情只有兩人世界,一個人永遠無法掌握。苦苦追求的往往是自己的背影,猜想到行囊最終只是一只空箱。來不及想像空盪是什麼都不需要還是什麼都需要的涵義,對方早已踏上旅程開始下一個階段的流浪,關於不得不的人生。

無論你是人見人愛的豬八戒,還是人人都怕的孫悟空,或是人人都恨的唐三藏,亦或是人人都看不見的沙悟淨。都請收好你的行李,準備好你想怎樣與自己溝通的對話方式,飛機即將起飛。人生一路啊,這路既孤單也不孤單,因為你還有你自己。



我不確定我是否得到了林奕華所想傳達的內容,但是以上是我真心從【西遊記】滿滿四小時獲得的收穫。雖然我確實有些失望,但還不算完全絕望。這次最想大力推崇的就是張翰,繼上回【水滸傳】有待加強聲音表情的演出之後;這次終於在【西遊記】裡讓大家記住了他在舞台上的存在,林奕華的堅持也算是慧眼獨具,張翰這次的真情流露令人印象深刻!以及影像演出的阿常當然還是水準之上,可惜沒有現場演出啊!至於其他演員就表現普普。整體來說,【西遊記】適合不曾看過舞台劇也不曾看過林奕華舞台劇的朋友,至於我下次還會不會看林奕華,我想我還是會的。

據說【水滸傳】明年有望加演,但願還是原班人馬。如果你錯過了【西遊記】倒也無所謂,但是你千萬不能錯過【水滸傳】;如果你看過了【西遊記】,【水滸傳】絕對會帶給你完全不同的視野,更甚【西遊記】推薦給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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