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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場臨時的邀約,高中同學從美返台,於是忽然其中一位同學說,去香港澳門玩幾天如何?老實說,我是個習慣計畫的人,大概在很多時間裡,我幾乎都在計畫。像這樣那麼臨時的行程,我以前很難點頭。不過,或許是隨著時間而逐漸發覺,計畫有時就像是種制約,生活總太過工整。或許臨時起意,可以在一攤像是死水的生活中激起點水花。加上與同學更是數年不見。那麼,就成行吧!

這趟臨時的旅程,就這樣在上上周成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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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香港,一天半澳門。說真的,我最期待的就是澳門。原因很簡單,所有對澳門的印象,都來自於彭浩翔的《伊莎貝拉》。深深著迷在電影中那些失焦奔跑的場景,以及被迫放棄或決定與一個最熟悉的陌生人逃亡泰國的衝動。然後最後的最後,騎著偉士牌機車剃光自己滿臉鬍渣前往法庭說出真正答案的人生。《伊莎貝拉》對我這沒去過澳門的人來說,竟然有種最魔幻的鄉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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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一到澳門看到那麼多高檔的飯店跟賭場時,心裡的感覺有些落差。當天入住的銀河飯店,有種土氣的富麗堂皇,晚上號稱到澳門必看的「水舞間」,也有一種央視春晚的感覺,複雜的令我無法思考。

我不喜歡賭場,於是在第一個夜晚花了10分鐘在賭場內抽完兩根菸(合法吸菸的室內場合),且輸了120元台幣結束我的賭徒人生。隔日同學澳門當地的姊夫來帶我們走趟城市遊歷。一台簡單的車,眼前這個穿著ㄒ恤夾腳拖的男人,腰際掛滿非常多鑰匙。根本不管我們誰是誰,熱情的招呼我們馬上把車開往安德魯蛋塔創使店。當車轉出賭場區時,整個澳門的風景截然不同。我終於又看見了《伊莎貝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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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你早就該來了。」我在車上聽見的這句話,是在我抵達澳門的第20小時之後出現。

安德魯蛋塔附近的澳門,據姊夫說這就是當初他小時候的面貌。天空上來有亂七八糟的電線盤繞,巷內隨意停著機車,前方不知是誰種的花開得剛剛好。我們在那任意閒晃,然後買了剛出爐的蛋塔,加購的麵包兩個才澳門幣5元(台幣約20元)。店員看見姊夫便笑著說,老朋友了不用錢啦!姊夫說安德魯當時正在研發製作葡式蛋塔時,還曾跟他們家借過一包砂糖,帶我們去看安德魯蛋塔年表時還說應該要把這件事也記上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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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到澳門沒有看到任何一家便利商店,有的都像是小雜貨店。就是那種會互相認識顧客的感覺,很有人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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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極度堅持下,大家陪著我跑到了東望洋燈塔。這是電影《伊莎貝拉》中杜汶澤牽著梁洛施跑去看整個澳門的地方。姊夫喘噓噓的說這裡真是太高,但儘管如此還是走在最前方。

「看起來很遠,走起來一下子就到了,澳門就是這樣。」走到至高點時姊夫滿身汗這樣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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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望洋燈塔這個景點很小,也沒有因為觀光而有什麼亂七八糟的開發。那天有拍著婚紗的新人,有玩攝影的一兩位玩家,有慢跑正在休息的人們。三三兩兩隨性坐著,互相交談,姊夫說著他還是沒有拍結婚照,「身材都走樣了,肚子都那麼大了還拍什麼拍。不用了啦!」大家笑成一團。伴隨著徐徐微風剛好的舒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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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因為姊夫要去接水,我們又到了一個小公園。據說澳門的生活費相當貴,所以他們都會去接水回家用。我跟同學在那公園索性玩起了小孩子的遊樂設施,把自己塞進小小的搖椅上,居然覺得很安全。然後在那裡玩起了假裝在賽馬一前一後的遊戲,三個人笑得東倒西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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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這個公園的記憶依然鮮明,在那個允許消磨與幼稚的場合,配上三個在人生第十七年認識的朋友,與一個雖然初識卻不會對你有任何刻版的澳門姊夫,成了我這趟澳門行裡非常重要的回憶。當姊夫嚷嚷著有新的賭場要挖角他去,甚至付出更好多新水,但姊夫卻不打算接受。「那裡不能偷睡覺啊!」完全出乎我意料的答案是從姊夫口中說出來的。但我完全無法反駁,甚至也不打算說出任何一句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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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會想偷懶是人之常情。我們總很喜歡說最好的工作是錢多事少離家近。但漸漸長大之後會覺得說出這樣的話好像不太對。所以我們會找更多聽起來比較體面的藉口,然後事情就也跟著複雜了起來。但姊夫卻那麼直接說出這樣如此自然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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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能活著自然不造作是多麼舒服。我喜歡姊夫這樣的個性,說著「看起來很遠,走起來一下子就到了,澳門就是這樣。」的這句話也讓我一直記著。這趟短暫的澳門行,所有想去的地方想吃的東西想作的事,姊夫都二話不說馬上帶我們實現。人生似乎沒有更多廢話,不會是那樣站在下方望著前方說,好遠我看是不可能爬上去吧就直接放棄。在東望洋燈塔時,姊夫嚷嚷著好遠,卻也是第一個走在前方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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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很遠,走起來一下子就到了。」忽然發現這句話的真理是,它只會出現在一個真正走過的人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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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的記憶還有很多,但我想先記錄下姊夫這號人物。在那短暫的相處時光中,雖然姊夫的香港腔口音實在太重讓我常聽不太懂,但姊夫散發出的自然氣息,就是有辦法讓我覺得沒關係,聽著聽著也會笑,有沒有懂好像也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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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人是用來相處著,那是一種氣息與感染堆疊的真實感。
謝謝姊夫,你隨意說說的這些話,對我幫助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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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喬小夫
  • 好棒的一場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