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劇場】當連死亡都不屬於我們自己的時候:禾劇場《死亡紀事》(Chronology on Death)

感覺已經很久沒看台灣的小劇場。當年大學跑皇冠跑耕莘跑河左岸的自己也離好遠去了。雖然後期一直斷斷續續有看一些劇場演出(在此就不特別區分大小了反正舞台劇對我來說只有好不好看之分),但就是有那麼點索然無味不然就是感動不持久或思考不夠力。直到有朋友向我推薦了禾劇場的這部《死亡紀事》,看看文案跟宣傳DM有點感覺,於是就搶到了週日晚上的加演場。看完之後真是忍不住跟友人一起驚呼,好險有來看,真是太好看了點!



【走進劇場】當連死亡都不屬於我們自己的時候:禾劇場《死亡紀事》(Chronology on Death)

一個舞台上只有幾塊版子跟簡單的燈光,兩個身穿黑色的男子(上方照片左為高俊耀/右為蔡德耀),或拍手或製造聲響。沒有任何後製的音效也沒有配樂,所有的聲音畫面都是當下,我個人非常喜愛《死亡紀事》這樣的手法。不譁眾取寵也不刻意疏遠,探討的主題可大可小,可以是一個很單純的家庭故事,也可以複雜成宗教信仰的矛盾,更可以延伸成存在與歸屬的深沉。相當佩服《死亡紀事》編導且身為演員之一的高俊耀,情緒完全對位的聲音表情令我嘆為觀止,更在他演出身為大哥某些對於小弟的那種或忌妒或羨慕的拉扯,又或是那些同樣身為兒子的情感,毫不矯情卻真實的令人動容。


「為什麼家裡的事都不跟我說?」
「什麼不跟你說?每次要跟你說時你都不在家;等你回家後事情都解決了說什麼。」

【走進劇場】當連死亡都不屬於我們自己的時候:禾劇場《死亡紀事》(Chronology on Death)

《死亡紀事》整個軸線看似從一個(莫名成為)回教徒的死亡開始出發,一個從廣東逃去南洋的男人之死作出發,從兩個兒子對父親的陌生與熟悉作出發。從生死的分野作出發。《死亡紀事》中不斷出現大量的有形或無形的界線,從那個小弟看著電視上回教宗教局在情人節出動的狂笑不止,「那瘋狂的笑容讓他幾乎忘了自己跟他們一樣」的字句一直在我心中揮之不去。我們多少人是這樣看著新聞畫面作出同樣的反應,彷彿如是局外人般,我們顧著放大那不關我事的態度,這樣的反應是否就是一種疏離?一種打從心底的漠不關心。我們隨著事件作反應卻不思考,我們不去想我們可能與這些人也同樣處境時該怎麼解決?我們不喜歡去想明天,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們連下一秒都沒有把握?於是我們變得只顧眼前,以後的事通通以後再說。別人的也是。輪到我再說好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如果還有明天的這種心態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走進劇場】當連死亡都不屬於我們自己的時候:禾劇場《死亡紀事》(Chronology on Death)

《死亡紀事》沒有搞的非常沉重,但許多話語都讓我感到心頭一怔或噗疵一笑後瞬間鼻酸。可能是來自大馬的演員蔡德耀的情感真誠,可能是編導演的高俊耀聲音鏗鏘有力。話語中的你的我的,屍體宗教的你的我的,葬禮歸屬的你的我的,生命疑問的你的我的。《死亡紀事》涉及的議題如此之多,但對我來說根本指向的軸心卻是界限的自問自答。在通篇關於生死,關於身分,關於宗族,關於信仰的未知中,我們只能不斷地拋出疑問,但眾人不過只是用你的我的他的來區別疑問的歸屬。疑問從沒有答案卻總被劃分。而終究是否也只剩下疑問本身才屬於我們自己,而其他的通通都不是呢?

「他們說他們說他們說。好像所有問題只要冠上了誰的誰的我們就會比較好說。」

【走進劇場】當連死亡都不屬於我們自己的時候:禾劇場《死亡紀事》(Chronology on Death)

那個月光下在墓地的不斷奔跑,終在月亮的照耀中有了目的;手中緊緊握住的那塊棺木無比真實。彷彿一切原來都如此清晰。這一刻的感覺該怎麼說?只知道像這樣的感覺以前的以前都沒有想過,以後的以後也將不會記得。


「赫。」

【走進劇場】當連死亡都不屬於我們自己的時候:禾劇場《死亡紀事》(Chronology on Death)

我喜歡《死亡紀事》最後的一個聲響。或許存在與答案從來就不是一句話,而只是一個聲音。

但,我們是不是都沒仔細聽見?

【走進劇場】當連死亡都不屬於我們自己的時候:禾劇場《死亡紀事》(Chronology on Death)

【延伸閱讀】

》關於禾劇場《死亡紀事》介紹
》BIOS關切人的「存在」,生死儀式巡演──專訪《死亡紀事》導演高俊耀

禾劇場《死亡紀事》節目簡介
一 個人喃喃自語,兩個人竊竊私語,多聲部獨白、旁白、對白輪番陳述一具屍體的沈默。故事開始於葬禮前,兩兄弟發現父親宗教中的雙重身份,觸發遺體該往何處的 一連串事件。兩個人、一具屍體,他們為死亡寫下隻字片語,在餘音嫋嫋的歌謠唱頌中浮沈,關於認同關於存在關於記憶關於夢,這中間,究竟流逝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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