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身動物園_艾莫西


最近看電影的速度很慢,看的數量也不多。上週日才拖拖拉拉地去看頗多好評的《單身動物園》,雖然這位導演的前部作品《非普通教慾》(另譯:犬齒之家 )我並沒有很喜歡,在完全搞不清楚《單身動物園》在演什麼的情況下入場,這才發現還真是驚喜不斷。


「如果你在一個月內沒有找到另一半,那麼你就不能在當人了,你得變成一種動物;要變成什麼動物你可以自己選。」

《單身動物園》的設定是這樣開始的。一家專門負責代辦「促成伴侶」的飯店,用盡各種光怪陸離的方式來告訴你有伴的世界才正常,單身的人不足以活在這世界上。《單身動物園》的電影背景是奇幻的,那是一個連政府都在獵捕無伴之人的世界;不過看似有點漫無道理的設定,骨子裡卻是在諷刺兩個人在一起的原因。電影用很刻意的方式來帶出「共同點」,例如他們都喜歡爬山,他們都有某種殘疾等,《單身動物園》透過目的論來排列一個人如何變成兩個人,當你沒有找到伴侶時你就不配為人,於是人得拼命讓自己配對成功。電影透過誇張的劇情並放大感官痛楚的方式,讓觀眾在觀看之於以為那個世界與我們無關,不過這似乎才是這部電影頗高深的橋段,事實上除去那些誇張的行徑,或許每個人想找另一半的初衷其實跟電影所設定的差距不了多少。《單身動物園》只是捨棄了「美化」這件事。

或許人與動物最大的差別,就是美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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藉口是美化,安慰是美化,怨天尤人也是一種美化。人總會找成千上萬種形容詞來包裝自己的狀態,但充其量來說,不過就是有或沒有。但人總習慣把一切說的,彷彿還有除此之外的理由,或答案。

「身為人的最後一天,你有什麼心願想完成的呢?建議你不要選身為動物也可以作的事,例如找個人陪你散步或與人作愛,因為這些事動物也可以;建議你選只有人才能作的事情,像是閱讀經典名著這類的。」

《單身動物園》中有非常多令我大笑的諷刺對白,揭弊偽善假道學的意味相當濃厚。原以為電影只是將人總把尋覓伴侶過度神化或賦予特殊意義的行為加以嘲諷;不料下半場當男主角從配對旅館逃到森林加入單身陣線聯盟後,原來還有另一山高。單身的陣營不用逼人一定要找到另一半,也不會把人變成動物,但他們也有他們的信念,那就是絕對要保持單身,絕對不能與人交往。單身的陣營讓我想起了出家,類似看破紅塵之類的選項。說穿了人就是一種會逃避的動物,因為怕自己與群體不同,於是總會拼命讓自己融入群體的多數行為中,一旦發現還是沒有辦法,人就會選擇到極端的一方,用誇張的行徑來向他人「證明」我也可以這樣子活下去,但終究自己要的是什麼,為什麼作出這樣的選擇?卻不一定是每個人都認真問過自己。充其量多數人都只是隨波逐流,跟動物的群居行為也差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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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身動物園》這電影最讓我喜歡的,就是拆穿真(假)相的手法。一場單身陣線聯盟決定要夜襲伴侶飯店的橋段,原以為是一場腥風血雨的槍戰,沒想到只是衝進去把另一半沒讓對方知道的秘密說出來,或是讓對方看見在生命危及之下對方會選擇救自己還是另一半?只見丟下作出結果的兩人面面相覷,單身陣線聯盟揚長而去。無人傷亡的口舌之戰或許好笑,但想想這樣像是服毒般的慢性自殺實在高招。關係中最薄弱的是信任,或許這就是人跟動物真正最不一樣的地方,因為人會懷疑,因為人會不信任,所以人才需要藉口,需要想像,需要用各種得以美化的方法來讓自己或一段關係繼續下去。一旦信任出現危機,你枕邊的那個他其實是一場騙局,他愛他自己勝過愛你,這些反詰又該如何能視而不見?還是一開始其實所有人都選擇了視若無睹,因為沒看見就可以假裝不知道。這就是人類才懂得的關係經營法則。

「我們很快就找出了我們彼此溝通的方式,就算不用語言,透過幾個動作,我們就能懂得彼此所欲傳達的,每天每天我都覺得我們更加瞭解彼此。」

愛是懷疑,也是深信不疑。《單身動物園》電影中帶點惡搞的段落,還是得承認看起來也是有些浪漫。或許愛情就是自己說了算,因為沒人知道那是怎麼一回事,但我們卻總能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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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會有些不習慣,但過些日子就好了;看不見之後,據說其他的感官就會變得更加敏銳。」

最後的那一場戲,究竟男主角選擇了自殘還是再次逃走我不得而知。但最顯而易見的或許是,就算我們找到了伴侶,也無法真正取代兩個個體的存在,沒有什麼是真正的一對,有的只有人透過美化的想像設想了自己的處境或浪漫的邂逅;又或是明明沒有結果卻深信自己與對方是靈魂伴侶之類的關係。人的原罪或許也在於此,顯然人類並沒有比較高級,有的只是更擅長將簡單的事情複雜化;又或是,為自己的幸與不幸找到合理的說法。

在人建構的世界中,沒有什麼比說法更重要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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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人的最後一天,你有什麼心願想完成的呢?」

看完《單身動物園》後,我想這個問題想了好久,還是想不出一個所以然。或許不優柔寡斷,不把每一件事情都要賦予重要的使命,這樣就不像一個人了吧?


看完電影想起陳奕迅的那首《低等動物》,歌詞唱著,「不要想得那麼抽象 愛情不過是這樣 做起來我們還不是一樣」,或許這首歌,恰好給了《單身動物園》一個適切的註解。

【艾莫西寫在後面】

很喜歡《單身動物園》的英國海報,將主角擁抱的一個看不見的人形覺得相當切題也很引人思考!人是因為需要還是因為愛?另一半的尋覓是對號入座還是由愛引導?雖然不太知道這海報真正的設計背景,但這個思考點確實是蠻有趣的。愛情真有如此神聖,還是剛好的空缺給剛好的人呢?我也同樣沒有答案。(人長越大越覺得沒有什麼事情有答案的哈哈)附帶一提,好喜歡柯林法洛在這部電影中的演技喔,真是打到我了,深深感到柯林法洛詮釋單身中年男子的無奈真是到位。

寂寞孤獨這種事,跟身邊有沒有人陪其實一點關係都沒有,說不出也無法解釋,但一個眼神就懂了。我覺得柯林法洛有讓我看到這個眼神。想知道那樣的眼神是什麼樣子?如果你不想照鏡子,那就去看看《單身動物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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