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莫西_【影涉人生】信任的樣子:《金錢怪獸》(Money Monster)

文字:艾莫西

「你說過的,是你說選這支股票比放在銀行還安全,你明明這樣說過的。」我可以理解為什麼有些人對這部《金錢怪獸》有些失望。我看了一些評論大多琢磨在劇情過於單純、主角動機過於薄弱、內容不夠縝密等的角度來看這部電影,老實說我覺得這些評論都沒說錯。但有趣的是,我喜歡這部電影大概也是因為這個故事如此簡單如此通俗,正是因為如此才顯得《金錢怪獸》的角度能更貼近大眾。畢竟為什麼總有人會被騙光所有的錢?你可以說這種事不會發生在你身上,但你無法否定的是,這種事的確會發生在我們周遭。從這個角度出發來看《金錢怪獸》,合理性顯然就高了許多。



艾莫西_金錢怪獸

首先要先來講一下《金錢怪獸》這部電影。一個電視台財經節目的名嘴李,他的直播節目向來以誇張綜藝的方式譁眾取寵,每一集他都在鏡頭前告訴大家如何投資賺大錢,報名牌報獨家不遺餘力,直到某日某支股票忽然出現了詭譎的大跌趨勢,讓投資人一夕慘賠。其中一名男子決定帶著槍闖進直播現場挾持整個節目團隊,他要求主持人與整個體制告訴他到底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然而到底「錢是怎麼消失的?」這種事在投資理財上真的有標準答案嗎?

首先我必須說,我本身不是一個懂投資理財的人,也於是我無法討論《金錢怪獸》在現實操盤的真實與正確性。比起更高深的《大賣空》,我當然也同意《金錢怪獸》的投資論點是幼幼班等級。也確實,男主角聽信電視名嘴而把所有媽媽留給他的積蓄通通拿去買股票確實荒唐,但這個角度也的確證實了這是一部「幼幼班」等級的理財片。如此來看這部電影也就無須深究合不合理。就像我一開始說的,不會發生在你身上的事不代表就不會發生。如果沒有人會聽信名嘴,那又何來如此多財經台與股市名人存在。顯然《金錢怪獸》的角度從這裡出發,告訴你關於那些總期待一夕致富的人會如何在一夕間崩壞他的人生。

說穿了,想用最短時間來獲得最大利益這件事,才是這部《金錢怪獸》想要批判的關鍵。


艾莫西_金錢怪獸02

為什麼電視上的人說的話不可信?為什麼網路上的話不該信?前陣子在中國爆發一起關於誤信網路排名的醫療方式結果投入所有錢才發現那個醫療方法早已被國外宣判無效且失去了生命的案件。網路排名的結果可以透過人為操作,讓就算排名第一的東西也不足以採信。可是如果有人相信了你可以說是那個相信者的錯嗎?無知或許有錯,但單純的信任到底錯在哪裡呢?電影《金錢怪獸》用這個我非常喜愛的觀點帶入目前整個媒體環境與受眾者之間的關係。就像被挾持的主持人李(喬治克隆尼 飾)聽到有人居然會相信他報的股票明牌整個傻住,硬說那只是節目效果,他根本覺得不應該有人相信他的。可是在直播現場被挾持,他幻想著人們會因為看著一條生命而決定拯救他時也慘跌了一跤。人們早就不相信電視了,這本該是名嘴理解的結果,但在人命關天的時刻,你是否也會痛恨為什麼沒人願意伸手拉你一把?

《金錢怪獸》看似嘲諷引人發笑的段落都有著逆向推論的思考。就像李以為自己在電視機前說出煽情的「你覺得我的命值多少錢?」一樣,其實真相只有命是你的,錢是我的。瓦解的媒體與觀眾關係在《金錢怪獸》中一覽無遺,然而衝進現場挾持的角色凱爾(傑克歐康納 飾)顯然才是唯一相信過李的人。矛盾的信任關係在金錢遊戲中成了引爆危機的來源,原因來自於因為這種信任只建立在投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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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錢怪獸》不只講媒體與觀眾的信任,還講了工作團隊的信任。由茱莉亞羅勃茲飾演的電視節目製作人佩蒂,在遭受如此高壓緊張的挾持現場還能讓整個團隊聽她的指揮而非放下工作立馬逃命。很多人針對這點劇情安排覺得過於荒唐。但我覺得這或許是導演茱蒂福斯特刻意的良善安排。新聞從業人員的絕對服從,對於眼前的案件如果可能創作高收視就算危險也在所不惜。顯然在茱蒂福斯特心中還是有這樣老派的媒體準則。

在職場上,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可以是服從也可以是相信,無論你用哪個角度來看都成立。重點並不在這樣的環境是否合理,而是信任的模樣其實本該如此單純,而非爾與我詐。也於是當攝影師說出製作人沒有喊卡他就不會停止他的工作,這番話多少也喚起了我曾對媒體環境的熱血憧憬想像(畢竟我也是廣電系畢業的傢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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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錢怪獸》或許在劇情上不是絕對完美,但拋出的思維與角度著實讓我喜歡。在這樣每個人都渴望一夕致富或不勞而獲的環境下,顯然金錢至上的價值觀才是這世界最可怕的洪水猛獸。它帶來表象的虛華,帶來急功好利的個性,每個人都想踩著別人的頭往上爬,想賺更多的錢成為了傷害他人合理的行為。名嘴滿口胡說八道的賺通告費,對於言論的責任撇得一乾二淨。網路上急著分享卻毫不深究真偽來源的行徑,等著看別人好戲的八卦心態。在電影《金錢怪獸》中,當電視直播節目終於結束靜止後數秒,人們繼續他們手邊事情的那一聲手足球遊戲聲讓我印象深刻。

沒什麼人能真的改變誰的生活,因為我們展現關心的方式就只有看電視或按讚。這就是這個世代建構的信任(或不信任)。日子還是要過成了我們不願為他人付出更多的藉口,成就了最自私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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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有錯,於是每個人就也都沒錯。」電影《金錢怪獸》給了我們每個人都有錯的基礎來看這整件事的原貌,於是我們也無從分辨到底誰該負責。然而信任該建構在誰身上?我想電影也給了觀眾一個很好的出口,喬治克隆尼與茱莉亞羅勃茲這兩位硬底子演員的火花盡在不言中。而我們終究可以相信他們的演技,與他們試圖用最簡單的方法來傳達道理的選擇。一如張懸那首〈信任的樣子〉的歌詞般。

信任其實是多抽絲剝繭的詮釋
你如果還有深入淺出的表達,別怕

別怕說了一個太簡單的故事,把想表達的說出來就好,別怕。

對我而言,《金錢怪獸》就是一部這樣的電影作品。或許美國主義太滿,或許故事發展太簡單,但身為一部試圖提醒現代人不該把金錢當作唯一價值以及提醒信任的重要性的電影來看,能讓觀眾進場看懂這個故事,並且兼顧笑點與劇情發展,一部主流的商業電影本該如此,又何需過度苛責呢?


艾莫西_金錢怪獸06
▲唉呦也太可愛了吧這兩位同學(2016坎城影展現場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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