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涉人生】四十歲的過氣電玩紀錄爭奪戰:《人蛇大戰:漫長糾結的貪食蛇傳奇》(Man vs Snake:The Long and Twisted Tale of Nibbler)_艾莫西

文/艾莫西

小時候沉迷的事情算不算夢想?青春時那些自覺了不起的成就長大後還能不能再次讓自己感到自豪?Netflix上有部相當有趣的紀錄片名為《人蛇大戰:漫長糾結的貪食蛇傳奇》,主角提姆麥克維(Tim McVey)年近四十已婚男,滿臉鬍子身材肥胖,在工廠工作幹活,從沒出過國。他是標準的平凡,或許比平凡還更平凡些。不過誰也沒料到這樣的他有個了不起的成就,那就是在他17歲時創下了在機台遊戲貪食蛇(Nibbler)獲得十億分的最高得分紀錄。當年的提姆麥克維用一枚硬幣不眠不休連續在電玩間玩了44個小時,這項紀錄讓提姆成為鎮上的風雲人物,當地鎮長更將創下紀錄的那天封為鎮上的提姆麥克維日。提姆麥克維一直認定自己擁有這項成就,即使這項成就並沒有帶給成年的他任何優勢,直到25年後某日有人告訴他說其實當年他創下的高分紀錄的隔年就被某個義大利人打破了,年近四十的他難以置信決心奪回自己人生唯一的光彩,他要再次挑戰貪食蛇,把最高得分紀錄保持的頭銜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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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蛇大戰:漫長糾結的貪食蛇傳奇》相當相當相當的好看!除了題材實在太有趣,另一項重點則是在年輕時的意氣風發與成年後平庸的對比主角提姆麥克維在銀幕前毫不諱言自己長大後就是一名無聊男子,人生沒啥成就,放假仍喜歡玩電動,但已不再像當年那樣瘋狂。然而發現了自己生命中唯一的豐功偉業居然早被超越,而且還是隔了25年才發現,一攤死水的人生忽然瞬間充滿動能。不過《人蛇大戰:漫長糾結的貪食蛇傳奇》終究是一部紀錄片,真實人生大多無法像劇情片般忽然一個轉折就能徹底翻身,提姆麥克維就跟我們多數人一樣,他試圖努力奮起,重新開機重玩當年自己擅長的貪食蛇,但無論他怎麼玩就是回不到當年的狀態。

片中最令我難忘的是一場冠軍公開挑戰賽,提姆麥克維與另一名成年男子站在沒有太多人關注的機台前努力追著自己的昔日,但最終遊戲還沒結束前提姆卻自己先放棄了,他氣沖沖地離開機台說不玩了,因為他知道自己會失敗,而他不願意親眼看見。這樣的情況在影片後段我們才知道原來發生了無數次。提姆氣現代人沒有人知道貪食蛇是什麼;氣機台狀況很多;氣自己體能追不上;氣這一切根本沒有意義。影片穿錯著當年熱鬧的小鎮,人們湧入傳統電玩間玩電動的畫面,對比今日人們玩著高規格的手遊,我們很輕易得知提姆氣的是自己的時代已過去,他就像《力挽狂瀾》中的米基洛克,但他的畢竟是真實人生,連放棄都顯得平凡無奇。

所幸真實世界還是有最簡單的支持,像是妻子與朋友,當年電玩間的老闆,一起瘋過貪食蛇的老宅,這些人在影片中的各項陳述都為那個還無法連線的年代用他們的大腦完整重建,讓看著影片的你我了解,沒有網路的年代能把人們彼此聯繫在一起的是信任,是興趣,更是時間。那是一個沒有任何捷徑的時代,如果你想要就得付出,每個人都一樣。站在電玩機台前馬拉松式的連續玩30小時並不容易,但這種多數人覺得很無謂的事仍有人試著去作時,它就會誕生出一種能量,並且成為人的韌(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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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蛇大戰:漫長糾結的貪食蛇傳奇》影片的重點並不在於提姆是否真能奪回貪食蛇的紀錄,而是在發現一切都早已跟當年不同時,他從一次次逃避抗拒的持續過程。太多劇情電影慣性忽略人的脆弱,只把成敗寫入了眾人的壯烈,但真實世界裡的觀眾與敵人往往都只有自己,那些偉大與渺小都在自己的念頭中。提姆一次次的放棄來自於他太想贏,但他仍一再的挑戰則來自於他已經不怕輸。說穿了這些都是世界沒那麼在乎的事,但一但連自己都放棄了那就真的沒人在乎了。

提姆在聖誕夜一人在家決心開始安靜挑戰馬拉松30小時,眼見又要來到撞牆期,在一旁錄影轉播的妻子立刻到廚房煮了馬鈴薯通心麵給他吃,這是當年提姆贏得紀錄的那天母親為他煮的料理。簡單的餐點溫暖了提姆的胃,原來一直都不是孤軍奮戰啊!原來不單只是為了機台上的十億分,而是為了證明給還相信著自己的人,同時也包含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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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人生的勵志故事莫過於,在沒人在乎與不起眼的地方仍堅持著某件事。《人蛇大戰:漫長糾結的貪食蛇傳奇》不是什麼了不起的電影,可是它忠實捕捉到了平凡人如何面對過去的自己與現在,並且再次審視自己。究竟我們是甘於平凡還是只想逃避變化?電影從最初提姆想奪回貪食蛇紀錄,進而到重拾自己曾經的夢想,原來那些未完成不是自己不夠格,而是太害怕失敗。長大後的我們都習慣了為自己找藉口,習慣站在遠處冷語嘲笑看似徒勞無功的事,可是這世界上並不存在真正的徒勞無功,參與其中的人必定會有所獲。《人蛇大戰:漫長糾結的貪食蛇傳奇》這部作品動人之處在於拍攝團隊忠實紀錄了這些中年男子們的甘與不甘,捕捉到成敗之外的每種表情與情緒,其實重點一直都只在投入本身。當人全心全意投入一件事時會發光,片中的每個人都有神采,他們平凡同時又不凡,如果沒有好好認真看是不會看見的。

這部作品裡沒有英雄,但它卻讓觀眾看見平凡人也有成為主角的機會,也有非完成不可的事。我們人生大多數的時間其實不是輸給了世界而是敗給自己,提姆因為貪食蛇讓年少時的自己穿越了時空來提醒他,曾經也有想征服世界的日子,想贏得全宇宙的念頭,只是都被自己忘了。幸好生命中還是有互相拉扯的牽連,例如當年渾然不知記錄早已被他人超越的提姆,以及一直都知道自己超越提姆的義大利男子扎內蒂。成年的扎內蒂不再沉迷電玩,但他在受訪時仍感謝這樣的機遇。扎內蒂說,「當年的提姆啟發了我讓我贏得紀錄,而我的存在又啟發了現在的他,這就是最美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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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對很多電影感到索然無味,能在下班回家的晚上看到這部片,著實覺得充滿能量。《人蛇大戰:漫長糾結的貪食蛇傳奇》述說的,是關於輸了半輩子的男人想贏一回最終我們看見的不是他贏了世界,而是他戰勝了自己的故事。

而這樣的故事,正是此刻的你我所需要的


【艾莫西寫在後面】

要感謝粉絲團無影無蹤推薦了這部作品。由於劇情描述實在太有趣,昨晚下班回家立刻開了Netflix點來看,看完真是一整個心頭好。我覺得這部紀錄片拍得真的很棒,除了每個主角都非常有戲劇性且長得又超級平凡的反差外,拍攝團隊更是願意深入每個疑問中追根究柢,無論多小的事他們都願意去找出答案,不只增加了這部電影的面向,更是一種對這些事物存在的絕對尊重

記得有人說過,「人到了某種年紀如果無法學會自嘲就會很難在這個世界上生存。」我一直相信這句話。但學會自嘲並不等於就必須接受任何事都不再打算認真的自己,有時候我們或許都搞混了二者其實是並行而非取代的關係。正因如此,這部電影才會如此打動我,因為它讓我看見了必然的失敗,也讓我看見了必然失敗後的堅持,最終成為了一種從容。扎扎實實地走過一回必然會有東西留在身體裡,如兒時沉迷的電玩或漫畫,追過的偶像愛過的歌,如果你曾真正愛過,終有一天它一定會回來提醒你,那些曾經有過的,一定可以再次擁有。

請記得我,別忘記我看著《人蛇大戰:漫長糾結的貪食蛇傳奇》時,有種我的童年穿越時空也來呼喊的感覺,有些浪漫也有點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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