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寫記憶３.０７

如果不是聽聞Bob Dylan即將來台演唱的消息，那這首Adele翻唱的〈make you feel my love〉恐怕不會特別有感。關於Bob Dylan，那曾有過我高中時期在吉他社的彈唱歲月。當時加入吉他社的理由很簡單，覺得只要背著吉他能夠與那土到不行卡其色制服抗衡；然後去聯誼時也能留下宛如符號般的第一印象（那個背著吉他的男生…）；且期待著能對喜歡的人唱一首歌，把那些不太好意思說出口的通通付諸歌詞。
當年我苦練的就是這首，Bob Dylan的〈make you feel my love〉。民謠詩人Bob Dylan唱過許多慘綠青春，與那些歌誦和平的溫暖。但當他唱起這如此簡單卻情深的歌曲時，才讓我發現終究每個人都有少年維特時期且無一倖免。
不知道Bob Dylan在寫這首〈make you feel my love〉時心裡想著誰？總覺得那個人真幸福。
當年在社團練習，老師說音樂是發自內心的情緒投射，如果你要讓別人從你的音樂中感到溫暖，那你得先把溫暖透射進去，例如去想一些溫暖的人或溫暖的回憶。高中生的喜怒哀樂總直接，所以我老在歌曲裡輕易洩漏了那些骨裡秘密；而〈make you feel my love〉無疑是我洩底最多的一首。
當年我非常認真的練習練習，期待有一日可以唱給當時心儀的她聽，她是同班同學，我們有時會一起搭車。喜歡上的原因已不可考。為了想把〈make you feel my love〉送給她，我社團跑的非常勤，一個人拼命苦練，就是想把最完整的東西送給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樣背著她練習了多久，也忘了到底找過多少人現場練唱。然後某天有個同學告訴我，她跟某個學長在一起了。就那麼，我的歌還沒唱就結束了。想想好笑，大概我身邊的朋友都聽過我唱這首歌，結果就是她沒聽過。
很多年以後，我與當年喜歡上的同學聯絡上，提到了這段故事。對方笑著說其實當年的她很喜歡跟我一起搭車，因為我總會用吉他幫她擠出一個空曠的站位，這些回憶很美好。
後來我常想，如果當年不是堅持把最完整的送給她，而是一直讓她在我身邊陪我練習是不是結果會不同？因為過於期待一個完整的鋪陳，結果卻在不經意中流失了一些點滴的簡單。我後來常把這很鳥的高中回憶分享給身邊那些老想著未來目標的朋友們，畢竟有時候也沒有那麼大的東西被期待，或許那些一起搭車放學聊天的回憶還勝過許多。
如今這首Adele翻唱的〈make you feel my love〉，讓我坦然又慨然。


》原文刊登於ELLE.Com.tw

在愛情中，明白代表的是句點。這樣說可能很抽象，但當我們仔細回想，你會發現明白這件事在愛情裡其實是一種結束的意義。當然，結束未必是不好的，有時那可能是另一階段的開始。例如明白了有個人愛上了你，所以你必須有所決定；或是明白了自己其實並不愛對方，所以你有了答案。
於是，你發現了嗎？往往愛情裡最美好的，是那些尚未明白的階段。雖然我們都不喜歡臆測，每每周旋在思索對方的心情，或是迫切希望自己的情感能居有定所。那些百思不得其解的失眠夜，掛在msn或facebook看著對方的動態企圖從對方洩漏的文字中尋些蛛絲馬跡；一不小心卻在對方的顯示頭像或感情狀態被一槍斃命，就這樣明白了。然後你居然開始埋怨著早知道就去睡覺也好，至少還能繼續作夢一場接著一場。
總是因為明白之後開始懊惱，不明白還是比較美好。
但，愛情就是一場以明白為終點的遊戲。無論你想耗損多少腦細胞去迎戰，最終每個人的Game Over方式皆相同，無論是衝動在某個以為氛圍滿點的夜晚告白，還是隔著螢幕敲打出那陪伴你在房間數晚的疑問字句，亦或是藉酒壯膽按下手機通話鍵。脫口而出的，都是勇者的最後關卡，就像瑪莉兄弟跳上旗幟台，你猜你會出現幾次煙火你猜。
其實，你猜不到的。你必須跳上去才會知道。
於是，我們終於明白，終究明白，就算不明不白也是答案。然後，愛情結束(或進化)。因為有所明白的緣故，句點。
還不算太壞的結果。至少總算可在Regina Spektor翻唱Radiohead這個更加沉靜的〈No Surprises〉中，安穩入眠一回，明明白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