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想一個狀況:當你只是想去路邊的蛋糕店買個蛋糕,於是隨意將車停靠在公車專用道旁,一下車竟發現正前方原本停放在停車格裡的車剛好離開,請問你會選擇:一、立刻把車移到前面的停車格裡。二、不予理會繼續把車放在公車專用道。如果你選擇的答案是一,那歡迎你進入【停車】的異想世界…。

本文首段的提問,其實那並不是一個心理測驗題目,事實上,這就是電影【停車】的故事開頭,【停車】設想的電影場景其實很有趣,因為整部電影就是敘述一段發生在某一天下午到晚上的故事,也是就說,當你吃完午飯選擇去外頭看場電影,然後看完又接著到夜市晃晃,最後帶了份滷味與珍珠奶茶回家的這段過程中,同一時間裡,發生在電影裡男主角身上的,你絕對無法想像的荒謬事;然而,這些看似荒謬的種種經歷,其實每件背後都有另一個故事,每個人物也不如你原先以為的那般設定。一個停車動作牽連的蝴蝶效應,這就是電影【停車】的故事架構;但他所要表達的,也絕對不僅僅只是這些荒謬事的相對連結,最重要的,是每個連結背後的一些歷程,有點像是你以為併排停車的人一定都是很沒公德心的傢伙,然而另一個可能確是那或許是真的發生緊急狀況的人也說不定,因為你永遠沒有太多時間去了解這些,急著上路的同時,卻因此而忽略了那停靠在路邊的每個故事。於是,導演鍾孟宏帶我們從一個車被困在路邊的角色開始,一步步領我們走入關於這個被主角張震隨意停靠的路邊裡,所有人事物的故事。



上述就是整部電影【停車】的主線,然而,張震所飾演的男主角陳莫其實只是個牽引,片中其他的配角其實才是撐起整部【停車】的主線。甚至可以這麼說,張震這個角色有點像是我們這些觀影者的角度,一無所知卻意外闖入的不速之客。從一開始的老夫妻,理髮院的老師傅;到後來的香港裁縫師,人蛇集團的混混,從大陸被賣來的姑娘等;每個出現在【停車】裡的配角,其實都並非我們第一眼認定的模樣。例如我初看到李薇這個角色時,我真的以為她不過就是個愛莫虛榮的「自願者」(不知道有沒有人跟我感覺一樣),無論是她身上的刺青,還是她手上的飾品,或是她那很「熟練」的手法,對我而言都傳達出這樣的訊息;然而,電影畫面一轉我們到了中國撫順的某工廠,一個女工被迫資遣的畫面,然後接到她用熱水不甘心地洗著她那雙為工廠打拼的雙手畫面;然後電影轉回車上,停在李薇無神地望向車外的雙眼中…。這是導演刻意安排的詭計,卻也著實地讓我感到一陣心虛。的確,我早已從太多部電影或新聞事件中明白,人眼睛的可信度其實是低得可憐,但卻依然無法徹底擺脫掉用眼睛評斷事物的習慣,導演鍾孟宏用鏡頭辯證的這一槍,確確實實地開的我無話可說!

除了故事以外,片中的粗話文化則是另一個重點所在。



可能很多人會覺得這片中粗話好像有點多的過頭,不過事實上那是因為這片中的角色以人物情緒上的設定,舉例來說,片中一開始的那對老夫妻就沒亂說什麼粗話,不過電影到了戴立忍、納豆、庹宗華那幾段則是上演粗話連環爆的戲碼,我覺得非常合情合理(大概我自己也常常會三不五時掛幾句在嘴上吧…)。事實上在【停車】中你會發現,說粗話在台灣可是一門學問,有些「幹」是用來罵人的(就是片中上演毆人戲碼時,毆人者嘴裡掛的那種口氣);有些「幹」則是用來自哀的(例如張震抱怨連計程車都不載他的那種口氣);有些「幹」則是用來關心的(例如戴立忍以及納豆在車上討論鼻咽癌那段一來一往)。粗口本來就是一種特殊的語言文化,進化到後來(有些人)幾乎變成有點口頭禪的概念,我極喜愛片中戴立忍以及納豆那段對話,這種粗口是另一種友好的表示,畢竟兩個大男人總不能真來談心或是擁抱之類的,直接來幾句粗口距離可能會更拉近些。而且我也相信其實大家多多少少都會烙幾句吧,只是電影出現的角色太多,然後每個人烙幾句就有點變成好像粗口不斷的狀況。不過,如果真要說不合理的話,個人倒是覺得桂綸鎂說起來真是有點彆扭,一聽就知道她不常說這些話,而且也跟她片中形象不是很符合(其實我是覺得她那個角色很「虛」)。我個人是覺得導演其實不用刻意讓她說粗口,畢竟每個人宣洩情緒的口語都不盡相同才是(我感覺她是比較像是會說「SHXT」的人,瞎猜的)。



整體來說,我蠻喜歡【停車】故事背景的設定,還有整個故事南牽北引的串法,雖然我也稍稍覺得導演野心有點過大,拉了太多條支線導致於電影有些鬆散。不過片頭片尾的呼應手法,卻是我非常喜愛的部份。電影的最後,張震還是回到了那間蛋糕店,帶走了那「很沒精神」的蛋糕(就是外表看起來不是很漂亮的蛋糕);而併排停車的警訊也終於解除;他終於得以開著自己的車回家,終於可以赴他與女友的這約飯局。儘管他耗了一整天,僅管這一切都看似意外且莫名其妙;然而,最難能可貴的是,他還能回家,無論發生了多麼光怪陸離的荒謬之後,他還有個家可以回;相較起其他的角色,他終究是幸福的。而有家歸不得的人們,只能繼續不斷地往前走,直到有一天,也許某場意外,某個看似莫名其妙的事件發生,另一場蝴蝶效應引發的同時,或許也會一如陳莫般,因此擁有了截然不同的人生體驗,也因而擁有一個完整的家。

然後【停車】,然後回家。這就是最直接的幸福。



下回停好車,下車同時不妨試著放慢腳步,看看這偶然到來的路邊,究竟在上演著怎樣的故事。【停車】的未必一定是過客,也許你正是某個歸人也說不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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