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棉花田的孤寂 

距離這部舞台劇的觀賞時間約莫是離開了一個月又十六天,那天是6月12日的晚上七點三十分,一個人前去的實驗劇場,既然是孤寂那麼一個人也就顯得不太突兀。是滿場,一個空位都沒有的那種滿,然後爾後將近一個半小時的語言辯證中,確實將孤寂塞得更加擁擠。既是疏離也是無奈,與更多的無以名狀。

我想我始終是進不去的其實。我進不去舞台上的那塊棉花田裡。隔壁的人睡著了,也無法帶我進入他的夢裡。我一直都飄著在那九十分鐘裡,起初拼了命地努力想融入台上五個人那一點空隙都沒有的語言中,但後來我放棄了。事實上說穿了,誰能走進誰孤寂中呢?走的進去就不是孤寂了。

他們在台上說了多久後來我也沒再管了。直到舞台劇的中後段,忽然出現了娃娃的這首歌曲。然後,台上的演員忽然隨著音樂翩翩起舞,是排舞,有一致性動作但不規律,我聽著這首歌曲的輕盈節奏,忽然也跟著想跳躍起來。好像是一個孤寂的中場休息時間得以喘息。好似我們都孤單了太久需要稍稍走出來一下。就這麼一走出來的瞬間,終於共鳴了。

我進來了似乎,對應著四周喇叭傳出來的歌詞:「是你的 就是你的 不是你的 怎麼樣都不會是你的」,在歌聲之下有多少相似的心事被洩漏其中?忽然我隔壁的人醒了,我們交換了一個微笑。是一種安慰的美好也是一種美好的安慰,所謂的陌生人功效,盡情洩漏然後就此不再有交集,相當安全。

我們多麼需要安全來維護心中那道早已失去防禦本能的城牆,只剩下假裝在守衛著心事。

戈爾德思說:「我不是來提供樂趣的,而是來修繕你受損的慾望。提醒你曾有的欲望並給予他形式與重量。慾望量化的過程中,必然無可避免地出現殘酷。」相隔一個月又十六天,在我離開待了一年又一百零八天的區域,在還不太熟悉的空氣裡呼吸的第二十八天後,我又聽到了娃娃的這首歌,一股腦的心得終於滿腔地傾巢而出,那些關於在棉花田的孤寂的兩三事。

原來,我不是走不進棉花田裡;而是我一直身在其中而不自知。

 耳機中一遍又一遍反覆播放著,再度帶我回到那個疏離且孤寂的時空裡。那晚,是滿場,一個空位都沒有的那種滿,然後爾後將近一個半小時的語言辯證中,確實將孤寂塞得更加擁擠。但我們誰都沒有忘記的是,有那麼一首歌的時間中,我們都因這首歌得以稍作喘息。

然後,將該死的孤寂用跳躍的旋律徹底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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