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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涉人生】道路是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的:《失控》(Lucke)

事情到底是怎麼開始的?是一小時前還是兩小時前是一天前還是一年前?還是其實打從出生的那一瞬間時,其實就已經開始了。


這陣子期待的電影並不多,但湯姆哈迪的《失控》(Locke)始終都在口袋名單中,當然一方面是因為湯姆哈迪本身。這個超會挑劇本的男人,眼神永遠比說話更有戲的他始終讓我無從抗拒。 二來這電影只有一個鏡頭,那就是湯姆哈迪在開車,整部電影只有他一直在開車。然後電影只有一種劇情,就是一直講電話。這種短時效直線電影,我本來以為會有點像是《絕命鈴聲》那樣敘事篇幅偏向狹隘,只當單就一個事件加壓。但萬萬沒想到《失控》會如此廣闊,每個看起來不相關的環節都在描述同樣的事。你可以說電影詮釋的就是蝴蝶效應,不過看完後我感覺整部電影的宿命感更強,特別是一開始你覺得他其實是有選擇時。不過《失控》想打破的正是這種你以為有選擇的刻版。因為往往很多時候,那種選擇都不是真的,那只是看起來有,但事實上並沒有。

先來講講《失控》這部電影。劇情大抵是說一個男人下了班然後開車,接下來我們從電話裡發現這個男人他不是要回家,雖然他本來應該是要回家的。然後他工作有了狀況,原來有一樁大案子等他處理,但他卻做了擅離職守的決定。接下來我們從電話裡聽見他得趕去見一個人,這個人要生產了,但卻不是他的老婆,然後原來他已婚育有兩子。整部電影就在車子的空間與道路的行進裡,透過一通又一通的電話內容讓觀眾理解到湯姆哈迪到底發生了甚麼事,以及他的人際與個性,以及整件事到底是怎麼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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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喜歡《失控》用了一直開車來詮釋整部電影。胡晴舫曾說,道路是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的。對比電影的連環事件,看似只是決定與選擇所產生的結果,但其實不然。很多事情不是忽然發生,而是冥冥中就已注定的事,例如我們從電影中逐漸了解湯姆哈迪飾演的伊凡洛克的個性以及身世背景,我覺得這樣手法相當有趣,有點像是我們認識一個人的必經過程,但同時又看見了掛上電話之後那不為人知的一面。電影《失控》非常具有風格,但未必是能讓所有人都喜歡或有感覺的作品,不過如果你年過30並總是有那種莫名其妙的責任感的話,那《失控》一定會讓你超有共鳴。

有人總喜歡面對最困難的選擇。看電影的過程中一直覺得湯姆哈迪演活了那種背景自卑但一直很努力證明自己並且做事井然有序的男人。我常覺得責任感的培養大多來自不健全的家庭,因為自己就是在不理想的環境長大,所以才會想改變讓自己不會跟自己的父母一樣。這幾乎是《失控》的隱藏支線,大概也是最能引起我共鳴的地方。那種不允許自己出錯的個性,如果沒有身處在一個一開始就讓你覺得自己是錯誤的環境中絕對無法成就。於是我們看見湯姆哈迪在毎一通電話裡那用盡全力的理性與就事論事,看在眼裡就像是一條把自己越勒越緊的繩索逐漸把自己逼瘋。不是只有太感性的人有問題,太過理性的人其實也有病。因為努力不讓自己失控失序,卻在不知不覺中走入了一個定速人生。彷彿空殼般的自動駕駛,在生活中成了一個能讓人依靠的人,但自己的依靠到底在哪裡卻沒人在乎,成為一種悲劇式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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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厭世寂寞又脆弱,我得過去陪她。」電影裡總有這種道貌岸然的台詞,聽起來卻不給人負責任的感覺,而是對於不再控制範圍裡突發事件的慣性逃避。

電話打來的對象,有上司、有下屬、有老婆、有兒子、有外遇對象、有醫院負責人,每一通電話打來都有問題要等著男主角處理。而切開事件的類型來看則分為公事與私事,我們看的出來,男主角在面對公事那種井然有序的嚴謹態度的確讓他成為公司的依靠,但這樣的個性同時也讓他成為了別人壓力的來源。除此之外,在家庭婚姻中他扮演著好爸爸與好先生的角色,卻因為一個不小心擦槍走火的事件而讓他原有的生活一夕崩壞。電影巧妙地用建築地基的領班來作為男主角職業,用地基出問題整座大樓就會倒塌來暗喻他的處境。然而諷刺的卻是男主角在整個過程那不斷試圖用電話企圖改變一切的努力,並沒有真正的改變甚麼。

行駛的高速公路全線暢通,但人卻不一定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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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湯姆哈迪用電話力挽狂瀾,卻在中途發現自己再也回不去了時,默默的從眼眶出現一滴淚水,這個畫面真的太令人難忘。一直以為自己主宰著一切的人生原來並非如此,原來那些後起之輩正在一步步逼退你離開舞台,原來你以為的菜鳥早已成為主將,原來幸福並沒有原先以為的那麼穩固,原來自己走下坡了。《失控》劇情看似一種邁入中年危機的象徵,但骨子裡說的卻是一種責任通通攔在自己身上的過重之人。那種永遠不打算求別人的生存之道,亦如那些高聳的大樓,人們只是一股腦地急步往上,卻從沒人注意過那始終深在地底下的混凝土,那些扎下的地基,那些午夜沒法能回家的舖地工人。他們承受著白天巨大的車流與穿著光鮮亮麗進出大樓的白領階級們,卻沒有人能輕易察覺到這些,這屬於地底下的,骨子裡的,語言外的,心裡頭的,身分之外的。這些永遠沒有人知道但卻始終存在著的。

有些事註定只能埋在地下,這不是選擇,只是本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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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晴舫說,道路是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的,而道路也是沒有方向的,道路一開始並不是道路,是人出現了以後才開始,是人把他喚成路,給予它方向,但其實一開始,路並不是這樣的。而那些路的方向,其實都是人自己安排的。這番話或許頗貼近電影《失控》試圖傳達給我們的本意。《失控》要說的不是知其不可為而為的下場,而是知其不可為而為之的韌(任)性。成年人理性過了頭就一種任性,不過這樣的任性與年輕人最不一樣的地方就在於,這種任性才能真正說服的了自己,亦或是,感覺到自己抉擇的存在。哪怕在別人眼裡看來是一場咎由自取的失控戲碼。

不過《失控》的原文片名Locke開宗明義就告訴了我們,這是關於男主角伊凡洛克的故事,Locke是他的姓,他的由來與傳承。這不是一部關於運的電影,而是一部關於命的故事。

所有事情的決定與開端,其實打從我們一出生時就已經開始。
這一切絕非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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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莫西寫在後面】

《失控》的電影畫面讓我想到《落日車神》,那種把道路街燈光暈開的手法完全如出一轍。不過截然不同的地方在於《失控》的湯姆哈迪電話講不停,《落日車神》的雷恩葛斯林則是沉默的省話一哥不過透過手握方向盤的駕駛卻前途茫茫的譬喻倒頗相似。而有趣的是本次《失控》完全是湯姆哈迪一個人的獨角戲,整部電影只花了六天就拍攝完成,部分鏡頭更是由湯姆哈迪直接用頭戴攝影機所拍攝,讓整部電影裡的失焦更具速度感。而電影裡將景深用車內車外的角度切換我個人頗愛,讓事情的角度也有了絕對以及相對的不同位置,讓《失控》儘管身為獨角戲卻默默擁有多元性。

▼湯姆哈迪與導演Steven Kn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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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配樂真是配得恰到好處不多不少,在選樂沒有如同《落日車神》的刻意引導情緒,不過在偏少量的配樂選用上卻反倒更讓人印象深刻,彷彿將那些男主角無法從電話裡吐露的通通用配樂傾吐完畢,非常喜愛。

最後要提到的一點是我覺得《失控》找來湯姆哈迪真是找對了人。我想如果湯姆哈迪沒有一付迷人的嗓音以及豐富的聲音表情,這部電影應該很快就會令我不耐,不過不說你可能不知道,湯姆哈迪可是擁有專業的配音身分,更是2012 NIKE Find Your Greatness為倫敦奧運拍攝全系列15支廣告的御用聲音,真是標準天生就是要用說話迷死人的怎能不愛他呢。

▼湯姆哈迪在2012為NIKE幫倫敦奧運拍攝15支廣告配音,這是最主力的一支,大家可以聽看看聲音真是迷死人了。


▼《失控》(Locke)電影預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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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冠君
  • 看完了!!!我覺得你寫得真好,其實我自己也想試著寫影評心得來練習說故事,但還是覺得你寫的好。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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