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事情其實本來很簡單,複雜的,總是人本身。「紅氣球之戀」就是一部徹底把人複雜化至極的一個故事。當然更合理的說法是,是人自己複雜的關係使然。

首先先來說紅氣球事件(以下就簡稱意外),ㄧ個熱汽球忽然加熱充氣,上面載著一個小男孩,五個男子拼命想把紅氣球拉下來,正當即將順利降下時,一陣風忽然颳起再次將紅氣球朝上升起,原本拉著紅氣球的五個人中,開始有人放手,後來,逐漸一個一個人都放了手,最後只剩下一個人沒有放手,紅氣球不斷朝天空飄,最後,那剩下的一個人從天空落下,墬地而亡。

回到故事。男主角喬在意外事件中內心受創,而那場突如其來的意外不僅衝擊著事件本身,更衝擊著他原本看似完美生活的一切。喬在心中反覆問著自己,如果自己當初不要放手的話,那是否就可以免除這場意外?如果他沒有放手的話。可是,這場意外卻牽連出更多意想不到的意外,引發喬生活上一連串的事件。然,所有事情的引發,真的是意外所造成的嗎?亦或是原本就存在的呢?

「紅氣球之戀」這部電影原本片名為「愛無可忍」。當然這兩個片名皆無法完整闡述這個故事始末。這是一部既神經質又孤單的電影,主角因自責自己沒有在意外事件中堅持到底而逐漸生活在內疚之中。原本相戀至論其婚嫁的女友克萊兒發現自己越來越不了解喬,而喬在備受意外事件另一位主角傑德的騷擾下,生活越來越顯得離經叛道。人生原本就充滿著無法解釋的意外,可是如果你硬要解釋些什麼,那人就會強化事情的複雜性。從天而降的意外,災後創傷的相遇,這原本都毫無關聯的一切硬生生地被連結交錯。可悲就可悲在,人類那原本最自豪的堅毅信念,往往卻在一念間驟然消失。結婚多年的夫妻、交往數載的男女皆是。愛就是這麼一件弔詭的事,忽然猛烈燃燒,又忽然煙消雲散。什麼事情真的都有理論公式可依循嗎?那麼,人最在意的「愛」這件事,究竟該怎麼解釋個說法呢?

「為什麼你總是不願意雕刻我的臉?」
「我也說不上爲什麼,大概是我們太親近了。」

「紅氣球之戀」中每個人面臨的情況,既殘酷又真實。我深深震撼在男主角喬看見克萊兒爲他製作人臉雕刻那一幕,這宣告兩人已結束的畫面。當男主角發覺一切都失控,失去理智的他衝向他認定所有問題來源的傑德住處,瘋狂迷戀喬的傑德在歇斯底里下脫口而出那句,其實你跟我都是一樣的。因為我很孤單。我忽然有點鼻酸起來,傑德真的瘋癲嗎?如是,他爲什麼可以說出那麼一句近乎真理的話;還是,其實我們都是一樣的呢?

「如果愛都是有得解釋的,那請你先解釋爲什麼你會愛上跟你完全水土不容的人,這樣地來折磨你自己,挑戰世人的眼光?」

愛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兩個個體如何結合?怎麼拿捏不給壓力的親近?又該怎麼丈量不至於疏遠的距離?信誓旦旦的愛情,猜疑又怎麼能輕易出現來破壞一切呢?我們真的能夠去愛嗎?我們夠格嗎?我們都能夠緊緊抓住愛情永遠不放手嗎?

「你可以原諒我們嗎?」
「我可以原諒你們,但是,誰來原諒我呢?」

電影的結尾,所有問題的答案逐漸明朗。可是,問題本身其實早已不重要了。每個人都有各自得的難題要解,有各自的難關要過。失去的已經失去,回不來的終究回不來。就面對吧,只好承認自己砸了一切,只好悔恨自己當時失心瘋的徹底,無須再解釋什麼。愛情,豈不如同向上飄升的紅氣球般,如果一方放手,另一方死命掙扎也註定粉身碎骨。人生就是這等殘酷,二擇一的命運永遠無法迴轉。然而,人生並非就此結束,黑夜裡的傾盆大雨終究停歇,明天,猶如電影的最後一幕畫面,天空依舊清澈,草地仍然碧綠;關於愛,那已支離破碎的部份,就勇敢地選擇放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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